西域女子,桑麻纸上写传奇
————访作家、诗人南子
与南子相识,是因为她的那部《西域的美人时代》。记得当时我拿到样书时,一眼便被封面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人”所吸引。再以后,周六周日两个整天的时间里,我迫不及待地开始与中国古代历史上的十几位西域“美人”来了一场“穿越时空的对话”。
南子,一级作家,诗人,1972年生于新疆南部地区,写作多以诗歌散文为主,在《人民文学》《十月》《中华散文》等多家刊物上发表了诗歌及散文多篇。著有诗集《走散的人》、散文集《奎依巴格记忆》《洪荒之花》《西域的美人时代》等多部作品。其中,她的新作《西域的美人时代》甫一出版便广受好评。著名作家邱华栋评价说:“这是现代女子与西域历史的一次相遇时所迸发出的耀眼星光。在时间上,实现了古与今的交融,并以一种女性情怀,还原了一个更加完整的西域形象。这,不仅对于作者是新鲜的,对于读者来说,更是新鲜的。”
书香相伴的童年时光
南子说,她的阅读生活和当时的大多数孩子一样,也是从小学开始的。在那个出版物品种并不丰富的年代,可以想象在那样一个遥远的南疆小镇,要想读到自己喜欢的书会是多么不容易。
“一本《儿童文学》能在书包里揣上好多天。”这是南子至今记忆犹新的情节。那时候的边疆小镇,各方面都极其落后,镇上唯一的一家小书店似乎也没有多少可供阅读的书。然而南子是幸运的,因为她有一个当小学老师的母亲。“当时我的阅读来源主要是靠当小学教师的母亲在单位订阅的一些杂志:《儿童文学》《少年报》《少年文艺》等。那时候,父母亲要养我们家三个孩子,经济上并不宽裕,可是,他们每年却毫不吝啬地拿出固定的资金来为我们订阅书籍。每个月末,等待书读的心情是痛苦而甜蜜的。”
至今想来仍让南子甚为欣慰的是,当年她居然陆陆续续读到了《格林童话》《安徒生童话》《红楼梦》《尼尔斯骑鹅旅行记》以及《红与黑》《悲惨世界》《牛虻》,泰戈尔的《飞鸟集》《园丁集》等诸多世界名著。
南子说,她在少年时期基本是与书香为伴的。除了玩和学习,看书便成为其唯一的快乐享受。那个时候,南子喜欢的书是如此之多:《红楼梦》《唐诗三百首》《古诗源记》以及宋词、元曲等一些古典文学作品,也有许多来自国外的译著……只是好多年过去后,让南子一直感到奇怪的是——在新疆南部地区那样一个偏远的小镇,这些书是通过怎样的方式从内地流传过来的?
“写出这么多名著的作家,我聆听着他们的呼吸,他们智慧的目光,曾在我的身上深沉地打量……这种感觉是那样真切,好像不是出于想像,而是一份确凿的经历。”可以说,南子和很多当时爱读书的孩子一样,因为有了这么多文学作品的滋养,她的童年的阅读经验无疑是完整而丰沛的。同样,与书香为伴的童年时光,也为南子日后走上文学创作道路积累了宝贵的财富。
在谈到诗歌创作时,南子说对她影响至深的当属俄罗斯“白银时代”的诗人。因为他们气质各异,而那种丰富而又开阔的文学景观,给人呈现出了像大海一样敏感而壮阔的气质,一种只属于文学的气质。
南子认为,读书对于一个作家来说,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那些书籍里面所展现的,往往超出预料,那里有许多隐秘陌生的心思,足够使人震惊。能够被好的书籍“喂养”大的人,他或她的内心和气质一定是端然的,且能够笃定沉着。当年在南疆那样一个偏远封闭的环境中,书籍就像是一个个打开的窗子,让她看到了一个另外的世界;也像是一个指向无限的路标,让她从此出发,来到了一个从来不曾到过的地方。
写在桑麻纸上的记忆
身上散发着沙枣花香的香妃,远嫁和亲的细君、王昭君,一曲胡笳动中原的蔡文姬,神秘的西王母……南子的新作《西域的美人时代》使得这些美丽动人、光华四射的西域女子在风沙漫天的西域历史中逐渐显露出耀眼的轮廓。她们所承载的历史意义和文化意义也开始彰显出来。
“我又看见了那个神秘的女人,正在塞外穹形的帐房外低首。最后一抹夕阳落在了她的双肩,她微张的眼神回眸时,立刻迷醉了整个草原。青草无边,向远方铺排而去。大地一片碧绿。她移步来到离帐房不远的湖边,空气中的细小颗粒好像湖水中的倒影,只有颜色而没有轮廓……”南子是在用诗一般的文字,在桑麻纸上述说着古代西域女子的传奇。
有人说《西域的美人时代》旨在还原一个“女性怀抱中的西域”,以一位现代女性的视角和立场为切入点,用自己的才情和悟性解读西域的女人、她们的爱情和人生以及西域的文化、宗教等,深入到被遮蔽的西域历史中去,捡拾散佚的故事和传奇。也有人评价南子的这部作品是“一部从时光深处求得的女性启示录。”谈及这部书的写作缘起,南子说,“如果把西域的概念缩小到更加地理化的新疆,它的气息是我所迷恋的。”这两年,由于工作的关系,南子可能比周围的一些人更有机会去深入到新疆更多、更为偏远的地方,这种行走使她获得了另一重“视角”,这一“视角”虽有好有坏,但它使南子发现了以前所不曾发现的自己。南子认为,西域较于江南,对大部分人来说似乎并不敏感,但是它有细节,这些细节又承接在具体的生活、具体的人当中,其源头,是令人难窥其底的历史。
说起来,新疆著名作家沈苇的一个评论也是促使南子萌生创作念头的原因之一。在沈苇看来,西域是一个地理范围,更是一种精神向度。它是异域梦想、种种奇闻和壮丽风景的代名词。但是在历史上,它又是一个蛮族征战、人种角逐、雄性大旗猎猎飘扬的地方。因而,在一种普遍弥漫的论调中,人们认为西域就是阳刚、雄健、豪迈的代名词,似乎是男性神话和雄性激素创造了西域文明。这种奇谈怪论遮蔽了历史的真实,至少它只道出了“半个西域”。 在沈苇看来,在西域粗砺、坚硬的外表下,一定藏着一个阴柔、温婉、细腻的西域。每当我们想起那些大名鼎鼎的男性英雄的时候,同样要牢记这些美丽动人、光华四射的西域女子的名字:“十二木卡姆”的搜集整理者阿曼尼莎罕,身上散发着沙枣花香的香妃,在库车河畔治病救人的瑞典女传教士洛维莎·恩娃尔……还有众多的无名女性:草原母亲、绿洲少女、女阿肯、吐火罗舞女、骆驼客之妻等等。如果没有她们的哺育,西域文明将是一个残疾儿。
我们在今天该怎样表达我们所熟悉的历史?《西域的美人时代》是一本完全以南子自己的表述方式描绘西域历史中女性的书。南子说,过去的历史可以用很多种方式去叙述,每一次叙述等于是一次再认识。如果能在写作中重新建立一种独创性的个人发现,或者叫一种新的文字处理技术,可能更宝贵。
南子说,对于作家来说,当自己的一本书问世后,它基本上就与自己全无关系了。一部作品写完了,它在作家心中似乎又变得陌生了。写作就是这样,当—部作品被完成后,它很快就会变得陌生起来,让人心生敬畏,感到再也无从下手。写下一些东西时,作家是被文字选中的一个劳动者,当这种劳动结束,它们便又获得了新生。“我想,这大概就是我成为一个作家的理由。”
新作即将出版
南子近期还会有一些作品面世。谈到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关注西域题材的写作,南子说她会一直关注下去,并且目前正在创作一部有关胡伎的长篇小说。这部长篇小说已经写了5万字,小说回想了千年以前,来自中亚的胡伎们沿丝绸之路来到文化开放的汉唐中国,她们和整个中原社会的差异之大,是可以想见的。而这些东西方的人们如何交往,并在文化的传承中如何互动和流变,一定会有着非凡的想像空间,是值得我们用心去探询的。另外,南子的另一部长篇小说《寻找和田玉的人》已经完成。南子把这部小说定义为“国内第一部述写新疆和田玉的长篇风俗小说,也是一部关于爱与迷恋,失落与回忆的长篇小说。”今年9月份,南子还会有一本长篇历史小说《楼兰》(中国国际广播出版社)问世。这是南子与国内著名画家张永和一起合作的作品,张永和为该书创作了多幅彩色插画。南子说,张永和有着很端然的艺术观念,他的画与唯美,与“新疆风情”无关,但在拙朴的大地气息中,被还原成本来的自在模样的人,自有一股粗糙的、野生的蛮力在里头。
让我们期待着南子有更多更好的作品呈现给广大读者。
图书链接
《西域的美人时代》,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南子著
本书是一部有关女性的西域传奇,它旨在还原一个“女性怀抱中的西域”,以一位现代女性的视角和立场为切入点,用自己的才情和悟性解读西域的女人、她们的爱情和人生以及西域的文化、宗教等,深入到被遮蔽的西域历史中去,捡拾散佚的故事和传奇。
《鞑靼人沙漠》,重庆出版社,迪诺·布扎蒂著,刘儒庭译
九月的一天早上,年轻的乔瓦尼·德罗戈从城里出发,前往巴斯蒂亚尼城堡服役。满腔热情的他渴望能够尽快与鞑靼人作战,建立功勋,证明自己和城堡的价值。然而鞑靼人却一直了无踪影。在漫漫无期的苦苦等待中,德罗戈的意志和生命被消磨殆尽。而此时,鞑靼人的进攻开始了……
《西域探险考察大系》(八本),新疆人民出版社,赫定著,徐十周等译
初来时他是一个血气方刚、对东方充满向往的青年。再访时,已是一个著名的东方学家、资深的外交官。浓郁的异域风情,古朴的民间习俗,色彩纷呈的民族文化——《西域探险考察大系》真实地记述着一个考察者的经历和成果,也抒写着一位学者慧眼独具的感受和近半个世纪无法释怀的挚爱。(作者:李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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